总资产跨过五十万亿之后——工商银行利差、经营质量与资本效率深度研究

摘要

2021至2025年，中国工商银行完成了又一轮显著的资产负债表扩张：总资产由35.17万亿元扩至53.48万亿元，客户贷款由20.67万亿元增至30.51万亿元，客户存款由26.44万亿元升至37.31万亿元；但同一时期，净息差由2.11%降至1.28%，平均总资产回报率由1.02%降至0.72%，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由12.15%降至9.45%。规模增长与单位资本回报下降同时发生，构成理解这五年经营变化的主线。[1][2][3][4][5]

工商银行的利润并未随着息差收窄而同步大幅下滑。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由3,483.38亿元增至3,685.62亿元，主要原因并非利息收入保持高增长，而是资产减值损失较2021年明显下降、非利息收入在2025年回升、2024年以来负债成本明显回落，以及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免税利息等因素使实际所得税率下降。换言之，利润表的稳定来自多项缓冲，而不是传统存贷利差单一驱动。[1][2][3][4][5]

它的资产质量总体仍处于稳健区间，不良贷款率由1.42%降至1.31%，拨备覆盖率长期维持在200%以上。但结构上出现了值得重视的变化。公司类贷款不良率由2021年的2.09%降至2025年的1.36%，而个人贷款不良率由0.49%升至1.58%；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由0.24%升至1.06%，信用卡透支不良率在2025年升至4.61%。2026年上半年，整体不良率进一步降至1.29%，但个人贷款不良率升至1.77%，信用卡透支不良率升至5.37%。整体指标改善与零售风险上升并存，是当前资产质量分析不能忽略的结构性特征。[1][5][6]

2026年上半年，公司利息净收入同比增长8.8%，营业收入增长9.1%，净利润增长4.5%；年化净利差同比上升1个基点至1.17%，年化净息差仅下降1个基点至1.29%。其背后是存款及其他计息负债成本下降快于生息资产收益率下降，说明负债重定价开始对冲资产端收益率下行。但同期资产减值损失同比增长22.2%，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至13.21%，个人信贷风险继续抬升。[7][6]

表0-1 工商银行2025年关键指标及2026年中期观察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主要财务数据、财务指标与贷款质量披露，以及2026年半年度报告资本充足率披露；合并口径。[1][5][6]

图0-1 2021—2025年资产、贷款与存款持续扩张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金额单位万亿元。[1][2][3][4][5]

第一章 数据基础、口径与核验

一、数据范围

本文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1—2025年年度报告及合并财务报表附注为年度主数据源，以2025年、2026年半年度报告作为中期验证资料。分析主体为工商银行集团合并口径。除特别说明外，金额统一换算为亿元或万亿元，比例优先使用公司披露的原始指标。

财务报表的利润、资产与贷款数据采用财务并表口径；资本充足率及风险加权资产采用监管并表口径。两者对部分金融子公司的纳入及资本扣除处理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把财务报表总权益直接当作核心一级资本净额。[8]

与制造业研究不同，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本身就是经营载体。客户贷款、债券投资、同业资产是主要生息资产，客户存款、同业负债和已发行债务工具是主要计息负债。因此，本文把净息差、资产收益率、资本充足率、拨备覆盖率、流动性覆盖率和风险加权资产放在比工业企业的毛利率、自由现金流和净负债更核心的位置。

二、新保险合同准则造成的可比性断点

工商银行自2023年1月1日起执行《企业会计准则第25号——保险合同》，并对保险业务相关比较数据进行追溯调整；为配合新准则衔接，还重新评估了部分金融资产的业务模式并进行重分类和计量。2023年年报同时说明，根据新保险合同准则及黄金租借业务相关规则，对比较数据作了相应调整。[3]

本文涉及2022年的营业收入、资产减值损失、净利润、资产和权益等年度趋势数据，优先采用2023年年度报告列示的重述口径；2021年则采用2021年年报原始披露口径。2022年营业收入原披露9,179.89亿元，重述后为8,757.34亿元；2021年仍为原披露口径，不计算2021—2022年的同口径营业收入增速[1][2][3]。净利息收入、净息差、贷款、存款及核心风险指标的跨期方向仍具有较强参考价值，但本文在涉及总收入和非息业务的五年比较时保留这一会计口径限制。

表1-1 2021—2022年比较中的会计口径处理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年年报、2022年年报主要财务数据及2023年年报重述比较数据；表中2022年度数均为重述口径。[1][2][3]

三、银行现金流与工业企业自由现金流不可类比

工商银行2021—2025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波动极大，但这并不意味着其经营现金创造能力像工业企业一样剧烈变化。银行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拆入拆出资金等均会直接进入现金流量表，经营现金流天然受资产负债配置节奏影响。本文不使用“CFO减资本开支”构造银行自由现金流，也不使用工业企业式短债覆盖率判断银行偿债能力。

银行流动性分析改用流动性比例、贷存款比例、流动性覆盖率（LCR）、净稳定资金比例（NSFR）、存款结构及表内外流动性缺口；具体表现见第七章。

四、分析边界

本文从公开财报识别资产负债结构、盈利来源、风险迁移、资本约束和人效变化，但不能仅凭财报证明单个客户的真实风险、管理层主观动机或未来政策路径。房地产、地方债务、个人信贷等风险分析只讨论已披露余额、分类与不良率，不把宏观叙事直接等同于具体损失。

2026年上半年财务报表已由会计师审阅，但未经年度审计，不能简单年化替代全年。

第二章 从专业银行到全球系统性大行：历史、治理与商业模式

一、波澜壮阔的四十余年：规模优势的制度来源

中国工商银行成立于1984年1月1日，承接了大规模工商信贷与结算业务。

1999年，国家设立信达、华融、长城、东方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AMC），承接、处置国有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工商银行与原华融的联系尤为直接，2000—2001年，华融向工行定向发行合计3,129.96亿元长期债券，用于收购工行的不良贷款。至2026年6月末，相关债券余额仍为903.09亿元。这是当年存量风险处置在今日财报中留下的痕迹，但不能据此推断现有贷款的质量。[6][9]

工商银行于2005年10月28日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0月27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香港联合交易所同日挂牌上市。其业务由传统人民币工商信贷和结算，逐步扩展至公司金融、个人金融、金融市场、资产管理、金融科技以及国际化、综合化经营。[1][5][6]

截至2026年上半年，工商银行向全球超过1,500万对公客户和超过7.8亿个人客户提供金融服务。如此大的客户基础并不只是规模指标，它意味着低成本存款来源、支付结算黏性、财富管理交叉销售、数据积累和渠道网络可以在同一资产负债表上相互强化；与此同时，也意味着系统性机构的风险治理、资本约束和合规成本远高于一般企业。[6]

表2-1 工商银行经营阶段的研究性划分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年度及半年度报告、财政部与国家税务总局文件；本文归纳。[1][2][3][4][5][7][6][9]

二、四个利润池：公司金融、个人金融、资金业务与综合化平台

公司金融和个人金融构成工行的主要利润来源；资金业务兼具债券配置与流动性管理功能。各分部的收入、利润和资产规模见表2-2。分析分部贡献，还须同时考察信用风险、资本占用与收益的匹配。[5]

表2-2 2025年经营分部概况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年年度报告分部信息；计提减值后利润为分部披露口径。[5]

第三章 资产负债表扩张：规模仍是最强变量，但结构已经改变

一、五年扩张：总资产跨过50万亿元

2021至2025年，工商银行总资产累计增长52.05%；贷款年均增速约10.22%，高于存款的8.99%。各年余额与结构见表3-1。同期总资产增加18.31万亿元，客户存款增加10.87万亿元；资金运用端，贷款增加9.84万亿元，投资增加7.65万亿元。投资属于资产配置，同业负债等属于资金来源，应分别分析；存款增速较慢本身不足以判定某一类市场化负债承担了多少增量融资。[1][5]

更值得注意的是投资资产增速。投资余额由2021年的9.26万亿元增至2025年的16.91万亿元，累计增长82.63%，四年复合增长率约16.25%，明显快于贷款和存款。投资占总资产比重由26.32%上升至31.62%，贷款占总资产比重则由58.76%降至57.04%。在低利率和流动性管理环境下，债券等投资资产已成为资产配置的重要增量。

表3-1 2021—2025年资产负债表扩张与结构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主要财务数据、客户贷款、存款及金融投资披露。[1][2][3][4][5]

图3-1 2021—2025年营业收入与归母净利润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营业收入2022采用重述口径。[1][2][3][4][5]

二、贷款扩张的结构：公司贷款回升，票据占比提高，按揭余额收缩

2025年与上一年相比，公司类贷款增加1.36万亿元，票据贴现增加0.73万亿元；个人贷款仅增加449.16亿元，其中住房贷款余额减少2,073.12亿元。期末余额、占比及各类贷款的不良率见表3-2。[5]

这种结构具有两层含义。第一，工商银行仍在通过公司信贷和票据支持实体融资与资产扩张；第二，个人住房贷款不再是零售资产增长的唯一支柱，消费和经营性贷款承担更多增量，但这些品种的不良率高于传统按揭。零售资产结构转型因此同时带来收益机会与风险成本。

表3-2 2025年贷款结构与风险特征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年年报“贷款和不良贷款结构”及客户贷款披露；余额与占比为合并口径。[5]

三、投资资产：规模增长、期限结构与免税收益的三重作用

2025年投资余额16.91万亿元，其中以摊余成本计量的金融投资12.14万亿元，占71.8%；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投资3.82万亿元，占22.6%；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的金融投资0.94万亿元，占5.6%。债券投资中人民币债券占93.3%，剩余期限在1年以上的债券占79.4%。[5]

大规模债券配置同时影响三个报表维度：其一，形成稳定利息收入并改善流动性储备；其二，久期与市场利率变化影响其他综合收益、公允价值和经济价值；其三，中国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利息免税，显著降低会计利润到所得税费用之间的实际税负。投资资产因此既是收益资产，也是流动性工具和税收结构的重要来源。

第四章 盈利质量：利润稳定的背后，是息差压缩与多重缓冲

一、绝对利润稳定，资本回报持续下行

表4-1 2021—2025年收入、利润与回报率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历年年度报告主要财务数据和财务指标；ROA、ROE为公司披露值。[1][2][3][4][5]

五年间归母净利润累计仅增长5.81%，明显慢于资产扩张；ROA、ROE同步下降，表明新增规模未转化为同比例回报。

五年端点比较显示，资产扩张、负债成本下降及2025年相对2021年较低的减值损失支撑了绝对利润；但2025年减值较2024年增加81.97亿元，不能用“减值下降”解释当年利润同比增长。[1][4][5]

二、净息差压缩：五年最重要的盈利变量

图4-1 净息差、ROA与ROE同步下行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财务指标。[1][2][3][4][5]

净息差由2021年的2.11%降至2025年的1.28%，下降83个基点；净利差由1.92%降至1.15%，下降77个基点。息差压缩直接削弱大规模资产负债表的单位收益，是ROA和ROE下降的核心解释变量。

2025年的细分数据尤其具有说服力。平均生息资产由44.98万亿元增至49.73万亿元，但平均收益率由3.17%降至2.68%；平均客户贷款收益率由3.40%降至2.81%。负债端平均计息负债付息率也由1.94%降至1.53%，存款付息率由1.72%降至1.36%，但资产收益率下降仍更快，因此全年净息差继续压缩。[5]

图4-2 2025年利息净收入：规模增量几乎被利率因素抵消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年年度报告利息收入和支出变动分析。规模因素对利息净收入贡献约+510.44亿元，利率因素约-533.23亿元，净变化约-22.79亿元。[5]

三、2025年利润为何还能增长

2025年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0.4%，但营业收入增长2.0%、净利润增长1.0%。主要缓冲来自非利息收入。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增长1.6%；投资收益由409.30亿元增至632.86亿元；汇兑及汇率产品净损失由69.11亿元收窄至4.90亿元。虽然公允价值变动净收益从122.20亿元降至5.11亿元，但其他非息收益整体增长22.6%。[5]

2025年营业收入同比增加164.67亿元，业务及管理费增加47.13亿元，资产减值损失增加81.97亿元；其余损益项目合计抵减约9.49亿元后，税前利润增加26.08亿元。所得税费用减少12.12亿元，净利润最终增加38.20亿元，其中归母净利润增加26.99亿元。这个增量桥解释当年利润如何形成；2021—2025年减值下降则解释较长期的利润缓冲，两者不能混作同一年同比增长的原因。[4][5]

第五章 非利息收入与财富管理：利差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仍在重构

一、手续费收入五年下降，2025年出现修复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由2021年的1,330.24亿元降至2025年的1,111.71亿元，手续费净收入占营业收入比重由14.11%降至13.26%。这说明在利差下行的同时，中间业务并未在五年内形成足以完全替代传统利息收入的增长斜率。

2025年手续费收入出现分化。理财业务回升，银行卡、投资银行及担保承诺业务承压，具体变化见表5-1。[5]

表5-1 2025年主要手续费收入结构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年年度报告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明细。[5]

二、非息收入的稳定性不能只看当年增速

投资收益、公允价值变动与汇兑损益方向并不一致。评价非息收入的持续性，须将市场性收益与结算、托管、财富管理等客户业务收费分开。

结算、托管和财富管理等客户业务收费的稳定性，比单年非息收入占比更能反映转型进展。

第六章 资产质量：总体指标改善，零售风险抬头

一、不良率下降，不良余额上升

图6-1 整体不良率缓降，拨备覆盖维持高位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不良贷款率与拨备覆盖率分别绘图，均保留披露原值。[1][2][3][4][5]

工商银行不良贷款率从2021年的1.42%逐年降至2025年的1.31%，拨备覆盖率从205.84%升至213.60%。但不良贷款余额由2,934.29亿元增至3,990.13亿元，增长约36%。不良率下降与不良余额增加并存，说明贷款分母增长快于期末不良余额增长；期末余额还受新形成不良、清收、核销和转出的共同影响。2025年末逾期贷款同比增加559.96亿元；年报贷款减值准备变动表中，本期核销及转出对应的准备为1,199.58亿元。后一个数字是减值准备变动额，不能直接当作不良贷款核销本金。[1][5]

2025年关注类贷款余额5,946.56亿元，占比1.95%，较2024年占比下降0.07个百分点；但逾期贷款增至4,627.35亿元，占贷款1.52%，其中逾期3个月以上贷款3,324.28亿元，同比增加480.49亿元。整体分类指标稳健的同时，逾期与零售风险需要继续观察。[5]

二、风险迁移：公司端改善，个人端恶化

图6-2 风险结构由公司端向零售端迁移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度报告及2026年半年度报告。不良率按各业务贷款余额计算。[1][2][3][4][5][6]

公司与个人贷款的不良率走势持续背离；整体不良率缓降，并不代表各类贷款同步改善。分项数据见表6-1。

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由2021年的0.24%升至2025年的1.06%，2026年6月末进一步升至1.29%。2026年上半年个人贷款不良余额较2025年末增加166.14亿元，其中住房贷款增加120.70亿元。信用卡不良率由4.61%升至5.37%，但不良余额略降0.55亿元，率的上升伴随贷款余额收缩；消费贷款、经营性贷款不良率则分别由2.58%、1.82%微降至2.52%、1.81%。零售风险上升主要体现于个人贷款总体及住房贷款。[1][5][6]

表6-1 不良率结构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报及2026年半年报“贷款和不良贷款结构”；不良率按相应业务贷款余额计算。[1][5][6]

三、房地产风险：公司端敞口收缩，按揭端不良上升

境内分行公司类房地产贷款不良率在2022年曾达到6.14%，2023年降至5.37%，2024年为4.99%，2025年回升至5.39%。其绝对水平仍显著高于公司类贷款平均不良率，但房地产贷款在境内分行公司类贷款中的占比已从2022年的5.8%降至2025年的4.9%。[2][3][4][5]

敞口占比下降有助于限制单一行业风险的资产占比，但该类贷款不良率仍高，按揭端风险亦在上升。公开财报不足以测算相关贷款的最终损失率。[4][5][6]

第七章 资本、流动性与股东回报：缓冲足够，资本效率成为新约束

一、资本充足率较高，但风险加权资产扩张消耗核心资本

图7-1 2024—2026H1资本充足率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4、2025年年度报告及2026年半年度报告；2024年及以后按现行《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计算，图中不跨越2024年口径切换点。[4][5][6]

2025年末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57%、一级资本充足率14.94%、资本充足率18.76%，均处于较高水平；但较2024年分别下降0.53、0.42和0.63个百分点。2026年6月末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进一步降至13.21%，总资本充足率18.57%。[5][6]

资本下降并不等同于资本不足。2026年6月末核心一级资本净额3.94万亿元，比2025年末增长，但风险加权资产由28.27万亿元增至29.83万亿元。分母扩张快于核心资本积累，说明在低ROE环境下，资产扩张越来越需要考察风险权重、资本占用和收益之间的匹配，而不能只追求贷款和资产规模。

监管比较不能只拿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与一般商业银行5%的最低要求相比。《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规定了2.5%的储备资本要求；2025年度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名单将工商银行列入第四组，对应1%的国内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要求。同时，工商银行在2026年上半年适用的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附加资本要求为1.5%，国内与全球附加要求按孰高原则适用。按5%最低要求、2.5%储备资本和1.5%全球附加要求简单相加，2026年上半年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要求为9%；工商银行2026年半年度财报亦披露集团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9%、一级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10%、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12%。工商银行2025年11月升至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第三组，对应的2%附加要求自2027年1月1日起适用，应与2026年上半年已适用的1.5%区分；逆周期资本及可能适用的第二支柱要求仍须另行考虑。[6][8][10][11][12][13]

表7-1仅并列2024年及以后按现行《资本办法》披露的资本指标；2023年比较期按《资本办法（试行）》计算，跨制度年度不能将指标变化全部解释为业务扩张。[5]

2026年9月7日，财政部宣布近期将发行3,000亿元特别国债，支持工商银行等八家中央金融企业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该金额是合计筹资安排，并非工行单独获配额。[14]

工商银行同期披露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预案，拟募集不超过1,000亿元，其中财政部拟以现金认购700亿元，其余拟由中国烟草及相关主体认购；募集资金扣除发行费用后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15]

发行尚需履行股东会及监管程序，拟认购额不是已到账资本，不能计入2026年6月末资本充足率。

以2026年6月末风险加权资产29.83万亿元为固定分母，700亿元相当于约0.23个百分点，1,000亿元相当于约0.34个百分点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发行费用、后续风险加权资产变化和监管资本扣除均未纳入；这不是发行完成后的资本充足率预测。[6][15]

表7-1 2024—2026H1资本约束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4、2025年年报及2026年半年报“资本充足率”与风险加权资产披露；2024年起按现行《资本办法》口径，杠杆率采用披露值。[4][5][6]

二、流动性：不要用工业企业现金流替代银行监管指标

2025年末人民币流动性比例63.2%、外币流动性比例113.2%，贷存款比例80.6%；2025年第四季度LCR日均138.61%，NSFR 126.35%。2026年二季度末LCR日均138.96%、NSFR 127.38%。这些指标与稳定的客户存款基础共同构成银行流动性的主要安全垫。[5][6]

工行2025年客户存款37.31万亿元，其中个人存款20.20万亿元，高于公司存款16.35万亿元。零售存款构成稳定负债基础，其期限结构和付息成本对息差的影响见第十一章。[5][6]

三、股东回报：约30%的现金分红保持稳定

公司2025年全年普通股现金股息合计每10股3.103元，总派息约1,105.93亿元，对应当年归母净利润的约30%。2024年总派息约1,097.73亿元，同样约占归母净利润30%。2026年董事会建议中期每10股派1.511元，延续中期分红安排。[4][5][6]

对高资本占用的银行而言，稳定分红与资本补充存在天然张力。分红提高股东现金回报，但保留利润是核心一级资本的重要内生来源。随着ROE降至个位数、风险加权资产继续增长，未来观察重点应从“股息是否增长”转向“分红、资产增速与核心资本形成是否相互匹配”。

第八章 人力资源与数字化：人数减少不等于简单降本，核心是人均产出重构

一、员工总量五年下降约5.6%

工商银行员工人数由2021年末434,089人降至2025年末409,758人，减少约2.43万人，降幅5.61%。同期机构总数从2021年的16,590个变为2025年的16,246个，传统物理网络与人员规模整体收缩，但并非线性撤点；2024年机构数曾阶段性回升，说明组织调整更多是结构优化而非单向收缩。[1][2][3][4][5]

员工减少的同时，职工费用由2021年的1,393.63亿元增至2025年的1,464.49亿元，增长约5.1%；按年末人数计算的人均职工费用由约32.10万元升至35.74万元。这些数据不能分解岗位结构、薪酬、社保及其他职工费用的贡献，也不足以认定人员减少是由数字化直接导致。[1][2][3][4][5]

表8-1 2021—2025年人员、职工费用与人效

资料来源/口径：员工人数、人力资源及业务及管理费附注来自年度报告；人均指标为本文计算。[1][2][3][4][5]

图8-1 员工总量下降，人均利润稳步提高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年度报告；图中人均利润按展示需要除以10，仅用于观察方向。[1][2][3][4][5]

二、数字化投资不是费用项目，而是经营模式重塑

2024年工商银行金融科技投入285.18亿元，金融科技人员3.6万人，占员工总数8.6%；2025年金融科技投入285.88亿元。2025年数字化业务占比达到99%。2026年上半年，个人手机银行客户6.49亿户，移动端月活跃客户超过3亿户。[4][5][6]

员工减少与人均资产提高同时发生，但人均资产主要还受扩表影响；数字化业务占比也不能直接换算为单位服务成本。2025年成本收入比为28.05%，高于2021年的23.97%。考虑到2022年收入重述造成的可比性断点，本文只据此指出费用效率尚未得到充分验证，不把人员变化或线上化程度直接归因为降本成果。[1][3][5]

三、激励约束：银行人效不能只追求规模

更适合工商银行的管理框架，是把新增业务收益与资本消耗、预期信用损失、客户综合贡献和长期风险表现绑定。财报已披露对违规违纪或职责内风险损失超常暴露情形执行绩效薪酬扣减、止付或追索，说明风险调整的薪酬逻辑已经存在；未来关键在于进一步提高风险成本与资本成本在经营单元考核中的可见度。[5]

第九章 税务维度：低于25%的实际税率，核心不是“优惠”，而是资产结构

一、五年实际所得税率持续下降

图9-1 实际所得税率持续低于25%法定税率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年度报告所得税费用与税前利润；实际所得税率为本文计算。[1][2][3][4][5]

表9-1 2021—2025年所得税与实际税率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各年度合并利润表及“所得税费用”附注；税率为所得税费用÷税前利润。[1][2][3][4][5]

2025年税前利润4,244.35亿元，按25%计算的所得税费用为1,061.09亿元；免税收入调减755.86亿元，不可抵扣支出调增252.84亿元，其他国家和地区税率差异、联营及合营企业收益和其他项目合计调减21.38亿元，最终所得税费用为536.69亿元，实际所得税率12.64%。免税收入主要为中国国债及地方政府债利息；其所得税影响额不能直接当作债券利息收入或可支配现金流。[5]

2021年免税收入和不可抵扣支出对所得税费用的影响分别为-514.27亿元和+223.19亿元。与2025年相比，免税收入的减税效应扩大；实际税率变化仍须结合其他调节项判断。[1][5]

这一税率差异首先来自资产配置和税法规则，不能简单称为“税收筹划收益”。2026年上半年实际所得税率为15.97%，高于2025年同期约15.18%，同比上升约0.79个百分点；2025年全年为12.64%，中期与全年不直接比较。政府债券配置、收益率、免税政策和不可抵扣损失的变化，均可能改变实际税率。[5][6]

若2025年免税收入对所得税费用的调减额减少10%（75.59亿元），税前利润及其他调节项保持不变，实际所得税率将由12.64%升至约14.42%。这仅说明免税项目的税率影响，不预测债券收益或政策变化。[5]

二、增值税与附加：银行税负更接近金融服务流量而非制造业进销项逻辑

工商银行年度报告披露，集团境内业务适用的主要税种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企业所得税，其中增值税按应税收入适用税率6%—13%计算销项税额并抵扣符合条件的进项税额。对银行而言，利息、手续费等金融服务收入的税务处理与制造业商品销售不同，进项抵扣链条也更受业务性质限制。[4][5]

本文不尝试以财报数据还原全部增值税应纳税额，因为公开报告未提供足够的应税项目、免税项目与进项抵扣明细。

第十章 国际化与综合化：规模占比不高，但利润贡献和战略价值高于资产占比

一、境外资产约占集团6%，利润贡献更高

2025年末，工商银行境外机构（含境外分行、境外子公司及对标准银行投资）总资产4,916.15亿美元，占集团总资产6.4%；全年税前利润44.06亿美元，占集团税前利润7.3%。2026年6月末境外机构总资产5,109.78亿美元，占集团总资产6.1%；上半年税前利润30.36亿美元，较2025年同期26.36亿美元增长约15.2%，占集团同期税前利润9.8%。[5][6]

境外机构承担跨境结算、人民币国际化及全球客户服务等功能。2026年上半年，“境外及其他”地理分部营业收入、税前利润分别占集团14.7%和18.0%；这一地理分部与前述“境外机构”统计范围不同，不能用两组占比直接计算同一业务的资产回报。[6]

二、综合化子公司：牌照协同的价值与风险

工商银行集团通过工银理财、工银金租、工银投资、工银安盛、工银国际等子公司覆盖理财、租赁、债转股、保险和境外投行等业务。这些平台扩大了非息收入和客户服务边界，也把市场风险、保险风险、股权投资风险和跨境合规风险带入集团层面。

财务分析不能把综合化业务简单视为“多元化越多越好”。真正应关注的是子公司资本回报、协同收入、风险隔离与资本占用。2025年工银国际出现净亏损，而集团境外总体税前利润仍保持增长，说明不同牌照和地区的经营周期并不同步。

三、全球化的约束：不是只看网点数量

截至2025年末，工行境外机构410个，少于2021年的421个。2025年境外及其他地区贷款不良率2.22%，高于集团1.31%；2026年6月末降至1.92%，仍高于集团平均。国际业务贡献更高利润的同时，也具有更高信用、汇率、国别与合规复杂度，收益与风险必须放在同一框架内评价。[1][5][6]

第十一章 2026年中期验证：负债成本释放，息差趋稳，但风险成本抬升

一、利润表修复：收入增速明显高于费用增速

图11-1 2026H1：收入修复快于利润，减值计提明显增加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2026年半年度报告；同比由公开数据计算。[7][6]

2026年上半年，公司收入增速高于业务及管理费增速，成本收入比由24.10%降至22.70%；但费用率改善尚未等比例传导至净利润，原因见下段的减值变化。[7][6]

上半年营业收入同比增加387.67亿元，业务及管理费增加28.32亿元，资产减值损失增加232.27亿元；其他损益项目合计抵减约17.06亿元后，税前利润增加110.02亿元。所得税费用增加33.30亿元，净利润增加76.72亿元，其中归母净利润增加55.79亿元。贷款减值损失为1,230.16亿元，同比增长20.4%。减值是当期损益中的风险成本，不等于已经形成最终贷款损失。2026年上半年呈现收入修复与风险成本上升并存的局面。[7][6]

表11-1 2025H1与2026H1主要利润表指标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2026年半年度报告主要财务数据及合并利润表；同比按同一期间计算。[7][6]

二、息差接近稳定：关键在负债端重定价

2026年上半年平均生息资产收益率由上年同期2.79%降至2.49%，平均客户贷款收益率由2.92%降至2.64%；资产收益率仍在下行。与此同时，总计息负债平均付息率由1.63%降至1.32%，存款付息率由1.45%降至1.15%。负债成本下降31个基点，快于生息资产收益率下降30个基点，推动净利差同比上升1个基点至1.17%；净息差仅下降1个基点至1.29%。[6]

从金额看，上半年利息收入同比减少128.26亿元，利息支出减少404.87亿元，利息净收入因此增加276.61亿元。利息净收入回升表现为付息额下降覆盖收息额下降。[7][6]

负债重定价已缓冲资产收益率下行，但息差能否企稳，仍需观察下半年贷款收益率、存款期限结构和新发放贷款定价。

三、资产质量：整体继续改善，零售风险进一步集中

2026年6月末关注类贷款占比由2025年末的1.95%升至1.97%，拨备覆盖率由213.60%升至217.58%。[5][6]

表11-2 2025H1—2026H1关键比率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5、2026年半年度报告财务指标、贷款质量及资本充足率披露；ROA、ROE和息差按公司年化披露值。[7][6]

第十二章 综合判断：从“规模优势”转向“资本效率与风险定价”

一、同业坐标：共同的息差压力与不同的回报表现

为判断工商银行的变化是否具有行业共性，选取同属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的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以集团披露口径比较2021年与2025年年度指标，并以2026年上半年数据检验近期变化。净息差、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及不良贷款率分别反映利差、股东回报及已确认贷款风险。

表12-1 四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2021—2025年核心指标变化

资料来源/口径：四行2021年、2025年年度报告；各行集团披露值，净息差对应部分银行所称“净利息收益率”。括号内为2025年减2021年，单位为百分点。[1][5][16][17][18][19][20][21]

四行均面临息差收窄，工商银行的ROE降幅较大，而整体不良率的横向差异较小。[1][5][16][17][18][19][20][21]

表12-2 四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2026年上半年经营与资本指标

资料来源/口径：四行2025年年度报告及2026年半年度报告；净息差为上半年年化披露值，与上年同期比较；利息净收入为上半年同比增幅；不良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ET1）为期末存量指标，与2025年末比较。中国银行利息净收入增幅采用其业绩公告披露值。[5][7][6][17][22][19][23][21][24][25]

2026年上半年，四行利息净收入均增长，净息差表现分化；期末不良率均较上年末略降，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回落。注意，资本变化还受增资、分红、风险加权资产及业务组合影响，不能仅凭充足率高低评价经营效率。

二、工商银行的优势与约束

表12-3 工商银行经营优势与约束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6H1公开定期报告，本文归纳；2025年末商业银行法人口径不良贷款率取自新华财经转引的监管统计，统计范围与工商银行集团口径不同。[1][2][3][4][5][7][6][26]

三、未来监测清单：不做预测，只设置验证条件

表12-4 未来经营验证清单

说明：监测清单用于财务研究，不代表公司指引或投资建议。

结语

五年扩表之后，工商银行仍有客户、存款与资本优势；负债成本下降也为息差提供了缓冲。下一阶段的财务质量，取决于这些优势能否覆盖零售信用成本，并转化为更高的资本回报。

版权声明

本文系作者（财误通鉴：https://www.caiwu.icu）基于中国工商银行依法公开披露的年度报告、半年度报告及其财务报表附注，以及财政部、税务部门公开资料独立完成的研究成果。除文中明确引用并注明来源的第三方材料外，本文具有独创性的文字表述、分析框架、表格与图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以转载、汇编、改编、拆分、洗稿、商业数据库收录或其他方式进行实质性复制与传播；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免责声明

本文依据截至2026年9月28日可取得的公开资料撰写，仅用于财务、经营与风险研究，不构成投资、融资、交易、法律或税务建议，也不构成对中国工商银行信用等级、未来业绩或证券价格的预测。银行财务报表受会计政策、监管口径、宏观环境和资产分类变化影响，2026年中期财务报表已经会计师审阅但未经年度审计，本文的计算与判断可能随后续披露而调整。使用者应结合原始公告和自身情况独立核验并自行承担据此作出判断或采取行动的风险与责任。

附录A 核心指标口径与计算方法

表A-1 主要计算口径

附录B 2021—2025年核心数据总表

表B-1 2021—2025年核心财务与风险指标

资料来源/口径：工商银行2021—2025年年报主要财务数据、财务指标和贷款质量披露；2022年收入为2023年年报重述口径。[1][2][3][4][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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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2年年度报告[R/OL]. 2023-03-31.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19&stockCode=601398&announcementId=1216282265&announcementTime=2023-03-31.

[3]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3年年度报告[R/OL]. 2024-03-28.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19&stockCode=601398&announcementId=1219429144&announcementTime=2024-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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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6年半年度报告[R/OL]. 2026-08-29.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19&stockCode=601398&announcementId=1225526043&announcementTime=2026-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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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1年年度报告[R/OL]. 2022-03-30.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28&stockCode=601988&announcementId=1212727433&announcementTime=2022-03-30.

[21]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5年年度报告[R/OL]. 2026-03-31.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28&stockCode=601988&announcementId=1225058470&announcementTime=2026-03-31.

[22]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6年半年度报告[R/OL]. 2026-08-29.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9900003682&stockCode=601939&announcementId=1225531678&announcementTime=2026-08-29.

[23]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6年半年度报告[R/OL]. 2026-08-29.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20&stockCode=601288&announcementId=1225527334&announcementTime=2026-08-29.

[24]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6年半年度报告[R/OL]. 2026-08-29. https://www.cninfo.com.cn/new/disclosure/detail?plate=sse&orgId=jjxt0000028&stockCode=601988&announcementId=1225526341&announcementTime=2026-08-29.

[25]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中国银行2026年中期业绩发布会实录[EB/OL]. (2026-08-29)[2026-09-28]. https://finance.sina.com.cn/money/bank/2026-08-29/doc-inipxyyv385212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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