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误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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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养猪第一股”到系统性欺诈样本:雏鹰农牧财务造假全景研究

2026-03-12
🤖 全文提要
雏鹰农牧从“中国养猪第一股”沦为系统性财务欺诈样本,根源在于高杠杆扩张、金融化冒进与公司治理失灵叠加。其通过虚假投资、虚增收入、隐匿担保等手段系统性改写财务报表,最终引发债务违约、退市及监管重罚。本案警示:农业企业若偏离主业、治理空心化,即便一时风光,终将难逃市场与制度的清算。
从“中国养猪第一股”到系统性欺诈样本:雏鹰农牧财务造假全景研究

引言

雏鹰农牧案最具戏剧性的地方在于,它并非一个单纯因“猪周期踩错节奏”而失败的故事,而是一家曾被包装为“中国养猪第一股”、凭借全产业链和“互联网+养猪”叙事赢得资本市场想象的明星公司,最终在高杠杆扩张、金融化冒进、公司治理失灵与信息披露违法相互叠加之下,演变为系统性财务欺诈样本。

其核心矛盾在于:公司对外展示的是“农业龙头+产业升级+平台化转型”的成长叙事,真实发生的却是资产虚胖、利润失真、资金回流实控人控制账户、担保与诉讼事项隐匿、现金流恶化和债务违约。本文的意义不在于重复一遍“暴雷传奇”,而在于把这起案件拆解为一个完整的造假生态系统:风险如何积累,失真如何形成,预警为何迟滞,以及它最终给投资者、审计行业与监管体系留下了什么。围绕这一主线,全文重点讨论三个问题:其一,高杠杆扩张与“产业+金融”布局如何改变企业的风险结构;其二,虚假投资、虚增收入、资金占用与未披露担保诉讼如何联动改写财务报表;其三,监管问询、审计预警与信用评级为何未能在风险积累阶段形成足够有效的约束。[2][3][8]

一、企业发展史:辉煌与裂痕

雏鹰农牧的故事起点极具“成功学”色彩。公司起步于1988年,2010年9月15日登陆深交所中小板,发行3350万股,发行价35元/股,募集资金约11.73亿元。彼时深交所将其与立讯精密等公司并列报道,市场对它的定位清晰而响亮:生猪养殖龙头,且被广泛称为“中国养猪第一股”。[12][13]

上市初期,它的商业模式很能讲故事:一端是生猪养殖,“六统一”管理下的“雏鹰模式”;另一端是饲料、粮食贸易、屠宰、冷链、肉制品,再往后又延伸到互联网平台、电竞、电商、供应链金融、产业基金。2018年年报摘要中,公司仍把自己描述为“以生猪养殖为主,农产品贸易、食品加工、互联网平台围绕生猪养殖协同发展”的全产业链企业。[5]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它由“农业企业”逐步滑向“金融化农业企业”的阶段。2016年深交所年报问询函已注意到:公司在“生猪养殖+深加工、粮食贸易、互联网”之外,同时布局供应链金融与产业基金;公司自己在回复中承认,报告期内参与了6只产业基金,并强调要以“产业与金融资本相结合”的方式平滑猪周期冲击。问题恰恰在于,越是试图用资本运作对冲主业波动,越容易把农业经营风险转化为会计操纵空间。[11]

二、暴雷全过程:引爆、传导与发酵

雏鹰农牧的暴雷不是一次性爆炸,而是多米诺骨牌式的连续塌方。2018年,公司先出现业绩预告大幅修正;2018年下半年流动性紧张加剧,债务风险和诉讼逐步暴露;2018年11月,联合评级将其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14雏鹰债”债项等级由B下调至C,原因直指“18雏鹰农牧SCP001”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14]

2019年1月,公司再度就2018年业绩做出大幅修正,深交所随即发出关注函。公司在回复中把经营恶化归因于去杠杆、抽贷、猪周期、非洲猪瘟、流动性紧张和生猪死亡率异常上升。也正是在这一阶段,“猪饿死”的公众叙事形成了舆论爆点。[6]

2019年3月18日,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涉嫌违法违规被立案调查;2019年4月,2018年财报被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无法表示意见;同年7月,公司股价连续20个交易日低于1元;8月19日深交所决定终止上市。沿着这条时间线观察可以发现,最先暴露的是经营危机,随后传导为信用危机,继而演化为审计失守和市场信任坍塌,最终在二级市场价格机制中完成“用脚投票”。[4][5]

表1 雏鹰农牧风险演化关键时间轴

时间

关键事件

风险性质

分析含义

2018年11月

联合评级将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14雏鹰债”债项等级下调至C

信用风险

说明流动性危机已由经营层面传导至公开债务市场

2019年1月

公司再次大幅修正2018年业绩,深交所随后发出关注函

披露风险

市场开始质疑既有报表和经营叙事的可信度

2019年3月18日

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

监管风险

信息披露违法由市场怀疑转入正式调查程序

2019年4月

2018年财报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

审计风险

财务报表整体可验证性明显失守

2019年8月19日

深交所决定终止公司股票上市

市场后果

风险链条最终以退市方式完成制度清算

将上述关键节点并置观察,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雏鹰农牧的危机并非单点触发,而是经营恶化、信用塌缩、审计失灵与监管介入逐步叠加的结果。[4][5][14]

三、造假根源:压力、机会与借口

若仅以“压力—机会—自我合理化”的经典舞弊三角概括雏鹰农牧案,仍不足以解释其为何会演化为跨科目、跨主体、跨年度的系统性失真。更准确的理解方式,是将舞弊三角与代理问题、融资约束和控制权风险结合起来考察。对雏鹰农牧而言,真正的压力并不只是主业景气下行,而是实控人高比例质押、债务集中到期、融资环境恶化与经营现金流转负同时出现;机会则来自农业企业资产核查难、死亡率与成本分摊弹性较大、交易链条较长,以及基金、担保、小贷和互联网平台等复杂结构所制造的穿透障碍;至于自我合理化,其危险之处不在于管理层是否理解规则,而在于其在“先活下来、以后再补”的叙事中,逐步把临时性隐瞒转化为持续性造假。[2][3][11]

在压力维度上,2017年末公司实际控制人侯建芳持股质押比例已达97.98%;2018年公司债务集中到期、部分金融机构提前抽贷;2018年主体评级一路下调直至违约;而2018年公司归母净利润最终为-38.64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8.34亿元。股价、质押、融资、偿债和避免风险警示,共同构成了层层叠加的现实压力。[5][6][14]

在机会维度上,农业企业天然具有资产核查难、死亡率和成本分摊可操作空间大的特点;雏鹰农牧上市时招股材料就提示过采购和销售中现金结算比例较大、内控风险较高。更关键的是,公司后期引入基金、担保、小贷、互联网平台等复杂结构,显著抬高了资金穿透和关联方识别的难度。[11][12]

在合理化维度上,证监会行政处罚与市场禁入决定书中,申辩人承认未按规定披露担保和诉讼,并辩称动机是“保护上市公司和股民最大利益”“维护雏鹰农牧发展利益”;证监会明确表示,该类理由不能构成从轻、减轻处罚的依据。换言之,管理层并非不知道违规,而是在“为了活下去”“为了公司好”的叙事中完成了心理滑坡。[2][3]

四、造假手法图谱:系统性财务欺诈

雏鹰农牧的造假之所以典型,在于它并非单点造假,而是多个报表项目相互联动、彼此支撑。

其一,资产端造假。证监会认定,2016—2018年公司通过子公司实施虚假股权投资与虚假债权投资,相关资金实际流入侯建芳控制或使用的账户,或回流至上市公司子公司,从而虚增可供出售金融资产、长期股权投资及其他流动资产,金额分别为22.15亿元、57.76亿元、69.76亿元。深交所2023年纪律处分决定进一步指出,这些金额分别占当年末净资产的43.43%、116.36%、650.14%。这已经不是“局部修饰”,而是直接把资产负债表的主体结构做假。[2][8]

其二,利润端造假。公司通过上述虚假投资确认收益,又通过处置子公司股权中的“自我交易”确认收益,2016—2018年分别虚增利润总额1.27亿元、3.57亿元、1.18亿元。尤其2017年,虚增利润总额占当年利润总额247.92%,说明如果剔除造假,当年业绩逻辑几乎会被重写。[2][8]

其三,收入端造假。证监会认定,公司通过子公司郑州新融农牧贸易有限公司虚增生猪贸易销售收入,2016—2018年分别虚增1.29亿元、4.56亿元、1.96亿元。也就是说,公司不仅做“资产假”,也做“收入假”,从而使主业叙事看上去更为完整。[2]

其四,负债与信息披露造假。公司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大量与实控人侯建芳发生的关联交易,还未把其以债务人身份发生的借款计入财务报表,导致少计负债;2017年有35笔未履行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的对外担保,金额12.008亿元;2018年还有3笔,金额2.1亿元;2018—2019年未履行或未及时履行披露义务的重大诉讼金额分别为29.51亿元、21.68亿元。[2][8]

综合来看,雏鹰农牧的财务失真并不是若干孤立违规事项的简单拼接,而是通过“虚假投资抬高资产—确认虚假收益抬升利润—虚增贸易收入维持主业表象—少计负债并隐匿担保诉讼压低风险暴露”这一联动安排,系统性改写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与附注披露之间的对应关系。最终被抬高的并不只是某一项财务指标,而是企业的净资产水平、盈利能力、偿债能力与经营稳定性表象。[2][8]

五、预警信号矩阵:事前可识别的红色警报

雏鹰农牧并非毫无征兆。最醒目的财务信号,是利润与现金流背离。2017年公司归母净利润仍为4518.88万元,但2018年骤转为亏损38.64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也由7625.40万元转为-8.34亿元。更值得警惕的是,2018年第四季度单季营收仅2257.84万元,归母净利润却亏损29.95亿元,呈现明显“年末一次性塌陷”特征。[5]

第二个信号,是资产扩张与主业质量不匹配。2017年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可供出售金融资产、长期股权投资、其他流动资产等项目增速异常,对外担保额度巨大;2016年年报问询中,监管已要求其解释基金、互联网、类金融业务与主业的协同性。一个养猪公司,若越来越靠基金收益、投资收益、类金融收入支撑估值,就必须警惕其在“农业公司”与“资本运作平台”之间发生属性漂移。[9][11]

第三个信号,是治理和市场行为异常。2017年实控人质押率高达97.98%;2018年债券信用等级连续下调直至C;2019年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18年财报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任何一个信号单独出现都足以提示谨慎,更何况它们在较短时间内密集叠加。[4][5][14]

六、审计机构责任:看门人为何失守

雏鹰农牧案中,审计机构的角色非常值得深究,因为它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前期失灵—后期失控”路径。

2017年,中兴华对公司财务报表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并将生物资产减值、关联交易股权转让、巨额对外担保列为关键审计事项,说明风险并非完全不可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同一年,中兴华对公司内部控制有效性却出具了否定意见,原因是深圳泽赋长期股权投资收益核算不当,导致业绩预告与实际净利润出现严重偏差。也就是说,在财务报告仍拿到“干净意见”的同时,内控系统已经被正式认定存在重大缺陷。[9][10]

2018年,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终于对公司财报出具无法表示意见。主要理由包括:持续经营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对债权投资、财务资助等无法获得充分适当审计证据;未完整提供被投资单位审计报告和部分子公司财务资料;无法判断关联方关系和关联交易披露的完整性与准确性;无法判断生物资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列报的准确性;无法判断诉讼事项及证监会调查结果对报表影响。换言之,到了2018年,审计已不是“发现少量异常”,而是对报表整体可验证性失去控制。[5]

更深一层看,问题并不只是会计师“有没有查出来”,而在于为什么在2017年内控否定意见已经亮起红灯的情况下,市场仍对财务报表保持了较高信任。这里暴露的,是投资者对“标准无保留意见”的过度崇拜、对内控审计意见的长期忽视,以及审计项目在复杂关联资金流和农业资产核查方面的能力边界。在目前公开可核验的权威文件中,公司及责任人的行政处罚、禁入和交易所纪律处分是明确的;但对相关会计师事务所最终行政责任链条,本文不作超出已公开权威依据的扩张性断言。[2][3][8]

七、利益相关者影响:谁在买单

最直接的买单者是投资者。公司从2010年上市到2019年终止上市,资本市场形象从明星股坠为“雏鹰退”,二级市场投资者经历了长达数年的价值坍缩。2019年深交所终止上市公告和退市整理期公告都明确表明,公司最终从A股市场摘牌。[4][7]

其次是员工、代养户和供应商。公司2019年一季报披露,2019年1月其处置资产所得款项被直接支付给“欠饲料款养殖户和欠薪员工名单和金额”;另一笔资产转让款则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农户代养费、土地租金、税款及原料供应商欠款。只有当企业已经无法依赖正常经营现金流,而要靠卖设备、卖土地来给养殖户和员工付款时,说明经营体系已经进入“拆东墙补西墙”的求生状态。[15]

再次是债权人和地方信用。2018年公司债务实质性违约,信用等级被下调至C;2018—2019年诉讼金额合计巨大;其全资子公司开封雏鹰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这意味着受损的不只是股东,还有银行、债券持有人、供应链对手方乃至地方产业生态。[14][20]

八、处罚与后续:法律、市场与制度清算

在行政处罚层面,证监会于2022年11月10日作出处罚:责令公司改正、给予警告并罚款60万元;对侯建芳罚款90万元,对杨桂红罚款30万元,对吴易得罚款15万元,对侯五群、候斌各罚5万元,对楚刚罚3万元。与此同时,侯建芳被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杨桂红被采取10年证券市场禁入。[2][3]

在交易所纪律处分层面,深交所2023年作出进一步处分:对公司及多名责任人公开谴责,对侯建芳公开认定终身不适合担任上市公司董监高,对杨桂红公开认定十年不适合担任上市公司董监高。[8]

至于公司后续状态,截至我本次核验到的2025年公开披露材料,退市后的R雏鹰1仍存在持续信息披露缺失:主办券商东吴证券披露,公司预计无法按期披露2024年年度报告,也无法按期披露2025年半年度报告,且“未披露2021年年度报告及后续定期报告”;其股票仍按两网及退市公司规则每周转让一次。这个结局说明,退市不是风险出清的终点,而只是从主板市场退出之后的“低透明度延续”。[18][19]

九、宏观与行业视角:孤例还是缩影

从行业层面看,雏鹰农牧并非完全孤例,但它也绝不是“行业都这样”的正常样本。2018年整个生猪行业确实同时承受了猪周期下行、民营企业融资环境恶化、非洲猪瘟冲击等多重压力;这一点,牧原和温氏的年报中也有直接表述。[16][17]

但同样处于行业逆风中,健康同业的表现显著不同。温氏股份2018年实现营业收入572.36亿元、归母净利润39.57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64.94亿元,并获得标准无保留意见;牧原股份2018年销售生猪1101.11万头,实现营业收入133.88亿元、归母净利润5.20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13.58亿元,也获得标准无保留意见。相比之下,雏鹰农牧2018年营收仅35.56亿元,归母净利润-38.64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8.34亿元,财报被无法表示意见。因此,行业冲击在本案中的解释边界需要被明确界定:猪周期下行、非洲猪瘟与融资收缩,确可解释盈利承压、现金流趋紧和资产减值压力上升;但这些因素并不能自然推导出资产虚增、关联交易隐瞒和资金回流实控人账户。将雏鹰农牧与同期仍保持审计可验证性和相对稳定经营现金流的同业相比较,其意义不在于证明行业没有风险,而在于划清“经营失利”与“信息失真”之间的边界。[5][16][17]

十、技术识别前沿:新时代的打假工具

若把雏鹰农牧放到今天看,很多技术手段本可更早识别异常。就资金穿透分析而言,关键在于对基金投资、债权投资的最终流向做穿透,核查其是否流入实控人控制账户;证监会最终正是沿着银行流水、账户回单、合同与询问笔录建立了完整证据链。[2]

就报表联动校验而言,若长期股权投资、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和其他流动资产增速极快,而经营现金流、主业毛利、债务压力却同步恶化,就应触发异常预警;若收入增长主要来自贸易子公司,而回款质量、税负和现金流又无法同步验证,也应重点关注。雏鹰农牧2018年已经出现利润—现金流严重背离、季度经营极端恶化、投资收益与主业走势背反等典型特征。[2][5]

文本叙事与治理信号的结合,同样具有较高识别价值。当“布局基金”“产业与金融结合”“预计协同效应”“暂时性流动性困难”“审慎性原则”等表述高频出现,而问询函、质押高企、评级下调、审计意见恶化又同步出现时,观察框架就应从“成长股叙事”切换到“舞弊风险叙事”。这个案子说明,重大舞弊往往并不隐藏在某个单一会计科目里,而是隐藏在财务数字、资金流向和公司叙事之间的失配之中。[5][6][11][14]

十一、道德文化根源:价值观崩塌

雏鹰农牧最深的问题,不只是技术性做假,而是价值排序的扭曲。管理层把“活下去”置于“说真话”之前,把“维护公司利益”置于“维护规则”之前,把“暂时隐瞒”合理化为“未来会补上”。在这种文化中,第一步通常不是伪造巨额资产,而是接受一个微小的例外:先把不好看的数字往后拖,再把本该披露的事项先压住,最后再用更大的虚构去掩盖前面的缺口。

而且,雏鹰农牧存在明显的实控人中心化特征。证监会禁入决定书明确指出,侯建芳控制深圳泽赋,案涉投资项目最终由其本人决策,投委会签字时间甚至晚于项目执行时间;这意味着形式上的治理程序,已经沦为事后的合规装饰。董事会、财务总监、董秘、内控系统,在实控人高度支配下逐步失去制衡功能。[3]

结语

对投资者而言,雏鹰农牧的教训是:不要把“行业龙头叙事”“创始人传奇”“复杂转型故事”当成安全垫。真正需要盯住的,是现金流、审计意见、质押比例、关联交易、或有负债和非主业投资扩张。一个农业公司如果越来越像金融公司,通常不是因为它更先进,而可能是因为它的主业已经撑不起估值。

对上市公司而言,这个案子说明,公司治理不是文件体系,而是制衡体系;内部控制不是流程图,而是不能被实控人随意绕开的制度边界。2017年内控否定意见就是最后的制度警报,若当时真正整改,未必会滑向后来的全面崩塌。[10]

对中介机构而言,雏鹰农牧再次证明:在复杂关联资金流、农业资产和非标投资并存的项目里,职业怀疑不足的代价极高。对监管而言,这个案子也说明,交易所问询、信用评级、审计意见、债务违约、股价异常,其实已经构成一条可被监管科技整合的风险链。未来更有效的市场治理,不只是事后重罚,而是把这些信号更早连接起来。[4][8][14]

归根到底,雏鹰农牧案并非单纯由行业逆风触发的经营性失利,而是高杠杆扩张、金融化冒进、控制权压力与失真披露共同累积后的一次制度性出清。其真正值得警惕之处,不在于企业遭遇了坏年份,而在于财务报告逐步从经营结果的记录工具异化为维持融资与维系估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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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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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 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雏鹰农牧及相关责任人员)〔2022〕62号[EB/OL]. (2022-11-10)[2026-03-10]. https://www.csrc.gov.cn/csrc/c101928/c6952752/content.shtml

[3]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 中国证监会市场禁入决定书(侯建芳、杨桂红)〔2022〕16号[EB/OL]. (2022-11-10)[2026-03-10]. https://www.csrc.gov.cn/csrc/c101927/c6952754/content.shtml

[4] 深圳证券交易所. 关于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公告[EB/OL]. (2019-08-19)[2026-03-10]. https://www.szse.cn/disclosure/notice/company/t20190819_569490.html

[5] 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EB/OL]. (2019-04-25)[2026-03-10].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19-04-25/1206091329.PDF

[6] 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回复的公告[EB/OL]. (2019-02-23)[2026-03-10].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19-02-23/1205847427.PDF

[7] 深圳证券交易所. 关于对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公开谴责处分的公告[EB/OL]. (2019-09-26)[2026-03-10]. https://www.szse.cn/disclosure/notice/general/t20190926\_571074.html

[8] 深圳证券交易所. 关于对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纪律处分的决定:深证上〔2023〕777号[EB/OL]. (2023-08-21)[2026-03-10]. https://reportdocs.static.szse.cn/UpFiles/cfwj/2023-08-22_002477101780.pdf

[9] 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7年度合并及母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EB/OL]. (2018-04-27)[2026-03-10].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18-04-27/1204806520.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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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对公司2016年年报问询函的回复[EB/OL]. (2017-05-26)[2026-03-10].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17-05-26/1203568737.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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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深圳证券交易所. 榕基软件、立讯精密、宝莫股份和雏鹰农牧登陆中小企业板[EB/OL]. (2010-09-15)[2026-03-10]. https://www.szse.cn/aboutus/trends/news/t20100915\_51802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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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牧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度财务决算及2019年度财务预算报告[EB/OL]. (2019-03-27)[2026-03-10].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19-03-27/1205942708.PDF

[18] 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计无法按期披露2024年年度报告的风险提示性公告[EB/OL]. (2025-04-25)[2026-03-10]. https://www.neeq.com.cn/disclosure/2025/2025-04-25/10d4573784f54a75ade7647be9749477.pdf

[19] 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计无法按期披露2025年半年度报告的风险提示性公告[EB/OL]. (2025-08-15)[2026-03-10]. https://www.neeq.com.cn/disclosure/2025/2025-08-15/4b283b4bbcf24390af6098eacd56498d.pdf

[20] 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 开封雏鹰肉类加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结果的通报[EB/OL]. (2021-12-16)[2026-03-10]. https://pccz.court.gov.cn/pcajxxw/pcgg/ggxq?id=0FBB8141C74D917D03EA76C44FD67842

文章作者: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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